以“四维韧性”回答时代之问——2025年高等教育改革发展观察

“韧性”成为2025年十大流行语之首，绝非偶然。它映照出的，是在变局中开新局、于危机中育先机的集体渴望。对于大学而言，这不应仅是挂在嘴边的流行语，更应是其安身立命、行稳致远的内在品格。

放眼全球，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风起云涌，科技革命浪潮波澜壮阔，国际格局深刻调整。回望国内，高质量发展对高等教育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新期待。我们正处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加速时代”。在这样的激流中，大学的“韧性”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不是简单的忍耐，也不是被动的防守，而是一种在坚守核心价值基础上的动态平衡能力，是一种既能“咬定青山不放松”，又能“直挂云帆济沧海”的综合素养。

大学的韧性，首先体现为一种“定力”之韧。面对纷繁复杂的思潮和功利主义的侵蚀，大学必须是社会的“压舱石”。这份定力，源于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初心，源于对学术自由与社会责任统一的坚守。近期，《学位法》的颁布实施，为规范学位授予、保障学术质量提供了明确的法治指引，确立了基本规范。在“内卷”与“躺平”交织的当下，大学更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为浮躁的社会风气所裹挟，坚守育人的根本尺度。

大学的韧性，核心在于一种“活力”之韧。韧性绝非固步自封，而是要在坚守中勇于自我革命。当前，高等教育领域的改革举措，正是这种“活力”的集中爆发。

一方面，“新工科、新文科”建设方兴未艾，打破传统壁垒，推动学科交叉融合。这不仅是知识的重组，更是人才培养范式的重塑。另一方面，工程博士培养改革的深层逻辑，在于“分类培养”与“破除五唯”。它强调“校企双导师”，允许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这不仅是评价体系的变革，更是对传统学术评价惯性的“突围”。真正的韧性，不在于维持旧秩序的稳定，而在于敢于打破舒适区，去建立适应新时代的新秩序。

尤为值得关注的是，面对生成式AI的冲击，许多高校没有陷入“猫鼠游戏”式的单纯围堵，而是开始探索“疏堵结合”的治理新路。从出台《AI使用指南》到改革考核方式，引导学生善用工具而非依赖工具，这种从“对抗”到“共生”的治理智慧，正是大学在数智时代保持“活力”之韧的生动体现。

大学的韧性，还体现为一种“张力”之韧。这种张力，是大学在“本土化与全球化”“守正与创新”之间保持的开放姿态与弹性空间。它要求大学既要“破壁”，拆除学科之间、知识之间的围墙；又要“链接”，将自身深度嵌入全球创新网络与产业生态之中。我们看到，天津大学发布的《天津大学未来卓越人才培养计划》（新工科建设“天大方案”3.0），明确提出构建“师—生—AI共生”的教学新生态，并发起《国际工程教育合作天津倡议》。这一系列举措，正是大学在数智时代拓展教育边界、拥抱未来的生动体现——它不仅是技术的融合，更是教育理念与治理体系的“破圈”与“重构”。

大学的韧性，最终根植于“根脉”之韧。这种韧性，不仅流淌在历史的血脉里，更彰显在服务国家重大战略的实干担当中。以西南交通大学为例，其百年校史诠释了“竢实扬华、自强不息”的精神内核。在新时代，这种精神转化为攻克关键核心技术的强大动力。该校深水大跨桥梁研究团队与中国中铁大桥局等共建“产学研一体化”平台，将课堂搬到了工程一线，成功研发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新型混凝土材料，解决了工程中混凝土易开裂、耐久性差的难题，并将其应用于川藏铁路等大国重器中。这不仅是技术的突围，更是大学精神“将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的生动实践——将爱国荣校的深厚情怀，转化为支撑交通强国的坚实力量。

“韧”字，从韦，从刃。韦，意为熟皮，柔而坚；刃，意为刀锋，锐而利。大学之“韧性”，正是这种“柔韧”与“锋利”的辩证统一。

展望未来，前路并非坦途。从北国雪域到南国热土，从东海之滨到西部高原，中国高等教育的每一所殿堂都面临着各自的挑战与机遇。但只要我们深刻汲取历史智慧，将“韧性”内化为大学治理的思维范式，外化为改革创新的自觉行动，就一定能在时代的激流中，铸就中国高等教育更加辉煌的明天！（作者系西南交通大学发展改革与学科建设处政策研究与改革办公室副主任、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