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你，悄悄开花

我从书里读你——成长，因为每本书里都是你。花在山上荡着风吹的秋千，山浅浅地笑：我在开花。

——题记

成长，是一刹烟火，最终将归于静默的黑土，绚烂了生命。读你，我也悄悄开花。记忆里的老屋吊着一架秋千，那里荡着一个抱着橘猫的小姑娘；现在的那里安置着一张棋桌，大姑娘和老头对弈。秋千去哪儿了?

一次，抱着橘猫的小姑娘从秋千上摔了下来，小姑娘的下巴留下了秋千的吻痕。胖乎乎的父亲爬上梯子，卸下了秋千，也卸下了那段秋千岁月，自此，老屋下不再回荡小姑娘荡秋千的欢声笑语。之后，但凡有点危险的活动，父亲都会千叮咛万嘱咐，他笑小姑娘笨，只会捂着下巴躲在门后，看见医生拿针筒就哇哇大哭。记得，他曾背着她，在卫生所通往家的路上，青黄稻田间，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彳亍在田埂上，影子被夕阳的余辉拉得好长、好长……

但是，这样憨厚的父亲却在医院被确诊为肿瘤。记忆中，母亲拖着行李去照顾他的那些日子里，天是灰蓝色的，没有一点云翳。她时常数着钟上的刻度，看着电视机前的白发与黄发，无数次压抑。妹妹成了她的出气筒，她也成了自己的出气筒。一天夜里，她听见隔壁床的妹妹捂在被子里哭，她哭不出来，起床坐在窗边，那个夜很黑，没有一点星光，只有唧唧的蝉鸣和呜呜的哭声。回家的姐姐是她们的救星，记得，那段时间姐姐在忙着论文答辩和准备考研。有个下午，姐姐摔了一跤，她第一次看到比她大十岁的姐姐哭得像个孩子，她仍旧没哭，看着姐姐，看着昏黄的云，只觉堵得心慌。姐姐再没提考研的事，毕业后就悄悄去一所乡镇中学从教了，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说。

父母从医院回家，她看见一头花白的母亲和一头溜光的父亲，没有说话。放化疗后的父亲成了小孩，要家里人管着饮食，顾着穿衣多少；母亲反而成了健忘的老人，要人叮嘱拿东西，提醒时间。天依旧如此灰蓝，她背上背篓在山上拾柴，不料划了手，她好像听到什么东西碎掉了，再也控制不住，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但她只能哭一小会儿，因为她还要回家……

那个小孩就是我，我无数次读你，我从天空读你，我从大地读你，因为每片景都是你。